春节返乡,组长回到了西北边陲十八线的戈壁钢城

小城故事多,铁矿、煤矿也很多,铁矿石自给率在全国都排前列。经济主要靠国有钢铁企业。体量不小,养活了形形色色的矿老板和包工头

这些人在地方曾有过呼风唤雨的能力,依托大国企的供应链或者销售网络,曾经积累了巨量的财富。有些低调大咖的财富在核心一线城市也能排的上号,更多的还是家境殷实的小企业家。但这些年形势不好,他们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恰好快到放假的时候,全球最大铁矿石生产商淡水河谷的一处矿坑发生了严重的溃坝事故,数百人伤亡,紧接着就是关停整改,影响了大概4000万吨产能。搞商品的小伙伴兴奋地搓着手,商品不就是炒作天灾人祸么?这特么的就是供给侧改革啊,干起来!

节前铁矿石就开始了暴涨的行情。

我们这个小城市,谁跟谁都不算陌生,从九十年代开始,好几代矿老板起起落落,几轮周期下来不少二代都接了班,有几个还是小时候就一起打篮球的小伙伴。

组长估摸着这些搞矿的小伙伴都过了个好节,抓紧跟他们聊了聊,算是小组给大家送上的春节作业。

01

A君2000年后才进入铁矿领域。接手了资金链断裂的温州老板的矿洞,运气绝佳,很快就出了高品位的矿,从那之后就爽的不要不要的。小城的豪车基本都是他最先置办,第一辆雷文顿、宾利、G55都在他家车库里放着。

07年是全中国矿老板最High的一年,A小哥也不例外,四处买房。第二年赶上潘石屹的建外SOHO开盘,跟着潘石屹干,掏了大几千万买了小几百平的商户。那时候,他家手上大把的闲钱,银行行长都跪在他家门口求贷款。

B君是内蒙的煤炭小哥,在河西走廊专心干煤炭的生意。08年有一波国有收购,顺势甩给了国企,全家搞了移民,去美国享清福。走的时候算净资产也很不错,二线富豪没啥问题。

B君吹了十年牛逼的一件事,是09年初北京楼市寒冬,很多地产商巨惨,房价崩盘。四万亿还没震撼市场,宣武门的某大厦刚开盘,乏人问津,他果断买了几层,价格才1w多。

C君父母主业是土方基建加运输车队。曾经土方业务火爆的不行,运输业务现金流扎实。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每年把该搬的砖搬完,挣的钱能用车拉。

他初中就出去上了国际学校,该上的预科一个没落。美国加拿大来回晃荡,一直在外面见世面,交朋友,找机会。回国之后慢慢接了家里的班。

02

聚会的这天,组长跟着他们体验了一下矿老板经典的一天

一大早就去吃肉蛋双飞的牛肉面,然后晃晃悠悠的溜达去洗浴中心,泡澡、搓泥、捶打一番。中午出来吃个火锅,直奔麻将馆,打一下午牌,吹牛逼瞎扯淡喝茶吃水果,等到晚上九点多了,杀去烤肉店吃烤肉。

多年没见,聊天漫无目的。这几位矿老板都是比较典型的享受过经济发展红利的,积累了大量的钱。但是这几年的经济变化,组长感受到了他们从巅峰滑落的无奈和无助

其实主要是听他们吐槽。

A君的父母选择退出矿石行业,在不断出手资产。有些资产想卖也卖不掉,一门心思回笼资金的时候不会遇上好价格,碰到的都是趁势再宰一刀。银行行长早不见了,倒是他们开始很频繁地拜访信贷经理。A君现在最热衷炒股票,觉得敲敲键盘钱就挣回来了,搞实业太辛苦。

B君这十年搞一级市场没有什么好成绩,二级市场也没赶上趟。在美国囤了一堆房地产,但是发现不挣钱,又都卖掉了,收获了一堆经验。现在专心做美国房产投资中介,把链家的那一套搞了个美国版,顺手倒腾倒腾高端手表和豪车的二手交易。

出国生活是挺爽的,但就是寂寞,打麻将根本凑不起来人。钱早挣够了,现在干的事情也怪无聊的,就想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干。但这几年并不走运,投的项目都在消耗自己的本金,收获很少。

C君曾经最稳,但现在最难受。土方基建的大客户回款很有问题,自己的施工队伍在年前催他给款,乌央乌央的几百人把他的三层小楼围的水泄不通。他说自己从没想过原来父辈这么不容易,感觉管人真是太难。

另一块业务运输车队,原来服务的几个鸡窝矿,都被划到了祁连山自然环境保护区,必须停产,立刻马上!车队最稳定的业务直接断了,现在四处找活,有活就干,能来一单是一单。

03

小组很羡慕那些在时代中挣到过钱的小伙伴,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他们的钦佩。哪怕是运气,运气也是最重要的实力。

但是自从股灾之后,感觉一年是比一年难过。身边的朋友也都在各种转型,寻求出路,现在越来越觉得资产配置和产业兴衰对个人特别重要。仔细想想,如果能回到十年前,以这些矿老板的手牌和资源,能做多少大事出来啊。只要有点思路,怎么干也不至于是现在的样子,难道这是另一种盈亏同源吗?

十年时间,天上地下,从来没有一劳永逸财富永固的好事。来过,爽过,又失去的人,比普通人更难受一些,由奢入俭难真的不是空话。

春节感悟如上,以此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