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周刊  周月明

今年以来,A股上市公司“黑天鹅”频出,先是康美药业、康得新爆出财务造假,后又有辅仁药业爆出账上18亿元现金“不翼而飞”。牵出辅仁药业出现问题的原由是其原定于7月22日发放现金分红6271万元却突然宣称没钱,要知道其账上当时还有18亿元货币资金的。区区的6000多万分红竟然让辅仁药业极度为难,如此的不合常规情况令市场一片哗然。在监管层追查下,辅仁药业因分红爽约被拔出萝卜带出泥。截至目前,辅仁药业不仅被立案调查,大股东辅仁集团所持股份也被全部冻结,老板变成了老赖。

辅仁药业爆雷事件给投资者敲响一记警钟,当一家上市公司账上有充沛的货币资金,却拿不出钱进行分红或不愿意分红时,不排除这些“铁公鸡”们的货币资金很可能是虚假存在的,而即便真的有这笔钱存在,也极可能是被挪为它用了。本周红周刊将为您列举A股当中铁公鸡们的众生相,在企业财务数据之间存在明显不合理逻辑的情况下,投资者还需擦亮双眼,避免踩雷!     

江淮汽车2018不分红,或涉“营收虚增”

账面上拥有93.56亿元的货币资金,2018年却不愿意分红,如此的“不缺钱”背后隐藏了营收虚增嫌疑。

随着新能源汽车补贴逐渐退坡,部分车企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比如江淮汽车2018年归母净利润就突然巨亏7.86亿元,同比下滑282%,而且自2001年起就未曾中断的分红在2018年时就没有下文了。与此同时,截至2018年底,江淮汽车账面上还有93.56亿元的货币资金,占到资产比例的近20%,给人一种“并不缺钱”的感觉。

细看江淮汽车2018年年报,可发现其业绩突降有很大原因是来自于大额的资产减值,数据显示,2018年其资产减值损失高达8.8亿元,同比大增125%。其中,坏账损失3.77亿元,同比增长65%;固定资产减值损失2.15亿元,同比增长492%;无形资产大额减值1.86亿元,同比大增399%。如此的数据情况,联想到2018年A股上市公司集体“业绩大洗澡”的操作,江淮汽车的资产“突然”大额减值是否也有类似操作呢?

比如同比增长65%的坏账损失,增加的主要部分是单项金额重大的应收账款,增加金额为2.36亿元,比上年增长239%,也就是说2018年产生了许多“突发性”的坏账。对于监管层要求公司披露这些欠款方名单的时候,公司在问询函回复中却以第一名、第二名等名称代替,令欠款单位的身份“神神秘秘”,如此的答复显然是诚意不足的。

除突增的坏账损失之外,江淮汽车2018年对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大幅减值好像也有些令人“出乎意料”。据2018年年报,江淮汽车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账面价值为165.45亿元,占江淮汽车总资产的35%、长期资产的73%,是江淮汽车的重要资产部分。而在2018年时,其固定资产减值增长了492%,无形资产减值突增400%。据江淮汽车称,减值的主要原因为部分车型的专用模具和专有技术因这些汽车销量不及预期而价值缩减。

从问询函回复中给出的数据来看,这些车型主要为燃油车型,在上市一两年内销量就大减,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除了2016年就上市的A60车型减值1.4亿元之外,减值金额较大的却是2018年4月刚刚上市不久的R3车型,模具与技术共减值1.28亿元,与A60车型相差并不大。这就让人产生疑问,为何2018年刚刚上市的汽车,2018年底就认定其之后销量不佳,要对其进行大额减值呢?其中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会不会趁着业绩洗澡年痛痛快愉地洗个“业绩大澡”?

当然,江淮汽车2018年业绩巨亏,并不代表其账面上没钱。截至2018年末,其货币资金仍高达93.56亿元,占资产比例达20%。让人奇怪的是,在账上如此多钱下,江淮汽车2018年末的资产负债率却高达71%,比行业平均值要高出了10个百分点,长短期借款共70亿元,同比增长了7个百分点。此外,2018年,江淮汽车利息费用就高达4.21亿元,上年仅为2.86亿元。如果仅从负债规模变化看,江淮汽车应是缺钱的,如此情况又让人怀疑其账上的90多亿元的货币资金是否真实。

对此,监管层也提出了疑问,公司解释称,在这93亿元的货币资金中,有31.7亿元受限资金,其中就包括不能随时支取的结构性存款和存单24.15亿元,再除去专项募集资金后,剩余45.6亿元用于公司日常运营。不过有意思的是,虽然公司看似在“哭穷”,但其这些货币资金产生的利息收入并不少,2018年就达4.17亿元。

然而即使如此,江淮汽车在2018年还是选择“不分一分钱”。对于其账上有钱而不分红的态度,是需要投资人在一定程度上引起警惕的,毕竟前有辅仁药业也是账上有钱,可最后因分红拿不出钱而爆雷,而江淮汽车面临同样的有钱不分红的情况,是否也存在类似情况呢?

表1 营业收入相关数据(单位:万元)

对此,《红周刊》记者进一步核算了江淮汽车2017年和2018年的营收数据,发现其近两年营收方面数据是存在较大异常的,而异常很可能是导致其不分红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2017年、2018年,江淮汽车营业收入分别为为492.03亿元和501.61亿元。而从江淮汽车2017年、2018年的合并现金流量表数据显示,公司的“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分别为280.02亿元和273.74亿元,此外,2017年、2018年公司新增预收款分别为-6.06亿元和3.67亿元,对冲同期与现金收入相关的预收款项影响,则与2017年、2018年营收相关的现金流入达到了286.08亿元和270.07亿元。

若暂不考虑营业收入的增值税影响,将这两年的营收与现金流数据勾稽,则2017年、2018年营业收入比现金收入分别多了205.95亿元和231.53亿元,若考虑增值税的影响,则这个差额将会更为明显。理论上,2017年、2018年的应收款项应该至少增加205.95亿元和231.53亿元。

然而,在这两年的资产负债表中,江淮汽车的应收账款(包含坏账准备)、应收票据合计分别为46.26亿元和55.39亿元,相比上一年年末相同项数据,2017年未增反减少了7.99亿元,2018年仅增加了9.13亿元,显然这与理论增加金额差距巨大,分别存在213.94亿元和222.41亿元的差异。

即便考虑到应收票据背书的影响,2017年、2018年江淮汽车应收票据背书分别为98.61亿元和107.36亿元,也无法与以上差异相对应,仍有115.33亿元和115.1亿元的营收金额没有相应债权数据支撑,需要注意的是,这是在未考虑营收增值税率的情况下得出的结果,若考虑增值税的影响,则差异只会变得更大。由此来看,江淮汽车是存在营收虚增的嫌疑的。

除存营收虚增疑问之外,不排除江淮汽车应收账款存在造假可能,其很可能并不像账面上的占比那么少,极可能有大量未收回账款未被体现。要知道,问询函中给出的数据显示,江淮汽车近几年应收账款占营收比例都远远低于可比公司平均水平,2017年、2018年江淮汽车比例仅为6.33%、8.28%,而可比公司平均水平却有19.07%、20.51%。问题在于,以江淮汽车目前的经营销售情况,其回款情况真如数据反映的这样好吗?

更多公司财务解读及数据参见证券市场红周刊第64期封面文章《“铁公鸡”们的辅仁药业黑影》还将对以下公司逐一进行剖析,敬请关注!

同方股份业绩“大洗澡”,摇身突变“铁公鸡”

连续18年未曾断过分红的同方股份,于2018年突然“不拔一毛”,摇身一变成了一只“铁公鸡”。在其不愿分红背后,巨额商誉和资产减值的集中出现,令人怀疑其有业绩“洗大澡”之嫌。其中,不考虑负债问题带来的利息支出,仅查看其2018年公司的利息收入,仅有1.46亿元,若按91亿元银行存款来计算,存款利率仅为1.6%左右,明显低于市场上的银行存款利率。这令人疑问,同方股份账上是否真的有这么多货币资金,为何只产生这么少的利息收入? 

维信诺怀抱大量募集“金山”,经营依然靠政府扶持

在注入OLED屏业务之前,维信诺前身为黑牛食品,是以生产豆奶粉等商品为主。2015年底,“知合系”王文学入主黑牛食品,10个月后定增180亿元(最后募资150亿元)收购OLED行业知名企业国显光电,欲跨界转型到OLED产业,这场巨大金额的定增方案步骤复杂、战线较长,最终于2018年才完成。靠复杂并购方案转型为生产OLED屏幕的维信诺,一边守着大笔货币资金不分红,另一边还要大举借款,甚至依靠政府高额补助来活命,如此的异常表现让人惊奇。

东方集团一手大方出借“关系户” 一手利息高企背负债

东方集团还存在一些矛盾是令人不解的。其一方面“坐拥”60多亿元的货币资金,另一方面又大肆借款。《红周刊》记者还发现东方集团2018年资产减值损失金额也多了许多,同时单是2018年,东方集团利息收入就近5亿元。一方面看似有很多宽裕资金,一方面在2018年分红上又“一毛不拔”,如此情况令人对东方集团的实际经营情况产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