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里托格拉克镇第一小学迎来了一个热闹的夏天。
校门口的马路边拉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写着“热烈祝贺我校在2024希望工程大湾区足球嘉年华比赛中荣获亚军”。低年级的孩子们站在一旁,仰着笑脸、捧着鲜花,看上去欣喜而骄傲。校道上更是一片欢腾,老师悉数出动,小球员的家长们也被邀请了过来,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在教练米尔扎提和达吾提江的带领下,身穿橙色队服的12名小队员逐一“登场”,脸上尽是羞涩的神情。艳阳下,校长崔宏瑞张开双臂,为这支足球队献上了最结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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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为12名小球员举行盛大欢迎仪式)
今年5月23日至25日,这支少年足球队应中国平安的邀请,从新疆远赴广东中山,参加了由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主办的“2024希望工程大湾区足球嘉年华”。三天的激烈角逐中,他们和来自全国各地300多名小球员以球会友,用一场场精彩的比赛,踢出了属于自己的热血夏天。
不亚于一场世界杯
对于这些乡村少年而言,这次足球嘉年华的意义,并不亚于一场世界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走出新疆,甚至是第一次走出县城。
1号的门将阿卜杜萨拉木,虽然个子不高,但门前反应敏捷,最喜欢的球星是王大雷;2号的阿卜杜拉是队长,踢的位置是中场,“希望能代表新疆为国争光,跟世界上最厉害的球员比赛”;4号的依尔盘则是左边锋,他的梦想是加盟利物浦,成为范戴克、萨拉赫那样实力强劲的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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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镇一小校队球员及带队老师)
卧镇一小被认为是最大夺冠热门,12名小球员身体对抗能力突出,技战术意识也不错,在第一天的比赛中,就以9:0、9:2的大比分,让所有人大为惊艳。“孩子们也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夺冠,心情非常激动。”教练米尔扎提说道。
一路顺利闯进决赛,他们遇到了最强大的对手——贵州榕江县古州镇第二小学。作为足球特色学校,这支代表队实力强劲,上半场便连下三城,确立了领先优势。
中场休息,卧镇一小的球员们眼睛红红的,一句话都没有说。两位教练老师一边重新布置战术,一边鼓励孩子们振作起来,不要太在意比赛结果,要踢得更放松些。
但比赛在孩子的眼中逐渐变成了一道数学题:上半场丢了三个球,这意味着想要赢,下半场就必须踢进去四个球、五个球,甚至更多。他们一心想着进球,心态也越来越失衡。最终,他们不敌古州二小,屈居亚军。
实际上,这场比赛打得并非没有悬念。即便在对抗中落于下风,小球员们依然不断给对手造成威胁,一次次进攻、抢断,努力突破防守,直到哨声响起。百折不挠的意志,给在场的观众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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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镇一小球员在决赛中奋力拼抢)
下场之后,小球员们哭作一团。队长阿卜杜拉觉得自己没有带好队伍;射手依尔盘恨自己没能多进几个球;门将阿卜杜萨拉木最为低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中——即使他在前面的比赛中一直表现优异,扑救英勇,四场比赛里只丢过两个球……
土操场长出的生命力
伽师县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西部边缘,距离喀什市大约一小时车程。伽师卧里托格拉克镇第一小学是一所六年制小学寄宿学校,建于1938年,如今约有1300名学生。
这里的孩子对足球有一种天生的热爱。课余时间,孩子们总是三三两两聚在土操场上踢球,卷起的尘土像浓雾一样把他们包围;走出校园,乡间、巷道上也随处可见一群群带球奔跑的孩子,他们脚步轻快、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
米尔扎提的足球故事,也有着相似的起点。他至今清晰记得,自己上五年级时,一天,语文老师突然像变魔法般拿出了一个足球,并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了班上的学生。兴奋的孩子们一起来到土操场,并在老师的指导下踢了起来。
操场上卷起漫天尘土,那是米尔扎提第一次尝试带球奔跑。这场酣畅淋漓的奔跑,瞬间点亮了他敏感而懵懂的童年。语文老师告诉米尔扎提,足球将成为他最忠实的伙伴,“只要有热爱,你就可以一直踢下去。”
2019年,米尔扎提大学毕业,又回到了母校卧镇一小任教,成为了一名音乐老师。
2020年下半学年,米尔扎提发现班上一向性格开朗的学生忽然变得沉默,询问后才得知是因为校足球队解散了。失去了教练的指导,伙伴们相继放弃了足球,学生垂头丧气地告诉米尔扎提:“老师,我想踢足球。”这简单的一句话,让米尔扎提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他向孩子许诺,自己一定会让他重新踢上球。
多年来,米尔扎提从没放弃足球,也有在大学里参加校队的经验。他鼓起勇气,向学校提出了组建足球校队的申请。这时他才得知,原来早在2014年,学校就组建了自己的足球校队,并在许多校园足球比赛中拿过名次。遗憾的是,2020年,学校经历师生分流,原本的足球教练离开了,校队才不得已解散。
米尔扎提得到校长崔宏瑞的支持,和另一位体育老师达吾提江一起,着手重建学校足球队。学生们不仅重新踢上了球,还有了更好的球鞋球衣,他们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晨练从早上六点半开始,每天训练五十分钟,比其他学生更辛苦,他们毫无怨言;晚练则安排在放学后,两个半小时枯燥的技战术学习和演练,却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间。
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训练环境,学校每天早晚都会给土操场洒一遍水,避免踢球时的扬尘、扬沙。但土操场上坑洼不平,卖力训练的孩子顾不上其他,还是经常摔得浑身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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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在土操场上训练)
每次练习扑救,门将阿卜杜萨拉木都要眯着眼睛,足球飞过来卷起尘土,会把眼睛糊住,下场了眼泪还流个不停;在土操场上带球,依尔盘也不敢跑得太快,生怕被石头绊倒,“球像长了腿似的,老是乱跑,怎么都控不好。”
即便条件艰苦,孩子们却踢得不亦乐乎。土操场看似什么都没有,却长出了蓬勃的生命力。在这里,孩子们的足球梦也如野草般肆意生长着。
今年四月,卧镇一小足球校队接到了中国平安关于“希望工程大湾区足球嘉年华”的参赛邀请,教练和小球员都沸腾了,这对只参加过县级比赛的他们来说,是一个“世界杯级别”的珍贵舞台,也是拓展视野、提高水平的最好机会。
自2006年起,中国平安就面向卧镇一小进行定向帮扶,为学校援建了二十多间教室,捐赠教学用品、为教师提供外出交流学习机会等,也密切关注学生的音体美等素养教育,了解到学校师生对足球的热爱,便决心邀请他们前往大湾区参赛。
事实上,本次赛事平安共邀请了贵州、陕西、江苏、新疆四地的四支少年队伍参赛,他们也最终包揽三甲,取得傲人战绩。而成果背后,有着中国平安30年的公益积累和实践——1993年,中国平安与希望工程结缘,积极开展教育公益实践,围绕科技素养、文学素养、体育素养、心理健康素养提升,以硬件维护、课程支教、远程培训、夏令营、奖学奖教金等,打造平安教育公益“五大工程”,逐步实现了教育公益行动的迭代升级,助力青少年全面发展。
正是得益于持续的公益行动,平安总能关注到乡村少年最具体又深刻的需求,及时链接资源、输送机会、搭建舞台,让梦想的种子生根发芽。
从新疆的小县城,到大湾区的繁华城市,12名乡村少年的足球旅程,不仅饱含着师生的梦想和热爱,也承载着学校的骄傲、社会的关注、公益的回响。于是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即使遗憾地与冠军失之交臂,小球员们依然得到了最热情的欢呼与掌声……
成为下一个拜合拉木
这次足球嘉年华之行,有遗憾,也有收获。
和土操场完全不同,这里的草坪球场,不仅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美丽,而且踩上去异常柔软,还能闻到一股青草香,光是奔跑起来,孩子们就感到巨大的幸福,“没有石头和沙土,跑起来痛快极了,就算摔倒了也不疼。”“球都变听话了,不会乱飞,感觉我踢得更好了。”“真希望我们新疆的每个孩子都能在草坪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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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球员在球场上展露笑容)
阿卜杜萨拉木练习扑救时总是手滑,其他球队的门将看见了,立刻拿来手套借给他。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成了朋友。“现在我们还有联系呢。平时就发发微信、打打视频,前几天我们家的伽师瓜熟了,我还请他过来尝尝。”
绿茵场上,这群新疆孩子和来自湖南、湖北、广西、江苏等地的新朋友一起练习、一起聊天,兴奋地分享着各自家乡的风景与美食。因为足球,原本不相关的人和事,也被连结到了一起。
而在老师看来,足球更意味着边界的延伸——这个盛夏虽然因为最后的失利多了一丝苦涩,但米尔扎提认为这是孩子们必须承受的东西,一次失败会让他们得到更多:足球和人生一样,要想获得成功,就要经得起无数次失败的考验,“这些经验将伴随他们一生,让他们更好地认识自己。”
在新疆,足球已经让一些孩子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像是近年来在国内外比赛中表现瞩目的足球新星拜合拉木,出身平凡的他凭借对足球的一腔热爱,一步步成为国青、国奥的主力前锋,直至入选国家队并在关键比赛中立功。一时间,成为下一个拜合拉木,成了很多新疆少年的梦想,其中就包括卧镇一小校队队长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是球队里的主心骨,也是孩子们信赖的兄长,他性格稳重、脑子灵活,战术执行能力强,是非常具有足球智慧的球员。在决赛失利之后,这个早熟的孩子最快稳定心情,主动帮老师安慰小队员,甚至反过来安慰老师,“下一届如果还有机会出来,现在四五年级的弟弟们一定能踢得更好。”
今年九月,阿卜杜拉就要升上初中。这些天,教练和校长正在为他联系县里的几所足球特色学校,希望他能够一直踢下去,争取走向更大、更正规的赛场。
而在尘埃落定之前,阿卜杜拉决定先把暑假过好。像其他乡村孩子一样,这个假期他不仅要帮父母分担家务,还有很多地里的农活要干:先把成熟的小麦收了,然后把地里的伽师瓜摘下来搬出瓜田,最后还要帮着家里采摘棉花……
不过,一旦干完活,就又是属于足球的时间。阿卜杜拉决定利用小学的最后一个假期给自己来个“特训”,把个人能力和脚下技术再提高一下。陪自己“特训”的伙伴,则是那群从小就在一起踢球的好兄弟。
只要一个电话,伙伴们便会成群结队地出现在球场上。说是球场,其实只是村口的一块空地。但他们毫不在意。在他们眼中,无论是空地还是巷道,只要有个足球,哪儿都是绿茵场。
足球是一辈子的事情,一旦喜欢上了,就不要放弃。“我们还约定了,老了也要一起踢球”,阿卜杜拉说。
属于这些少年的足球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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