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上市公司的盈利大多靠政府补助,这家公司你会长期看多吗?想必你会投出否定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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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道理在美国第一大光伏企业First Solar身上似乎失效了:2023年,First Solar(中文通称“第一太阳能”)净利润暴增20倍,达到8.3亿美元(相当于59亿元人民币),净利润中的80%来自于政府补助。
在资本市场上,First Solar股价却一路飙升。2023年大涨71%,今年再涨35%(截至7月12日)。6月12日,First Solar股价摸高到306.77美元/股,市值高达328亿美元(约合2328亿元人民币),超越一众中国光伏企业跃升为全球第一。
商业是真实世界的叙事,资本构成的镜像则是未来预期。众多国际投行还在不断上调First Solar的股价预期,6月4日摩根士丹利将其的目标价从248美元上调至331美元,维持“增持”评级。
以全球视角俯瞰当今光伏市场,历经数轮周期跌宕,全球光伏战争已经结束,中国企业取得了碾压性胜利。在全球组件出货榜上,First Solar在TOP10的边缘位置摇晃,被挤出榜单已是分分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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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至今,First Solar股价走势
很显然,单纯以市值来论短长,First Solar并不能反映中美光伏竞争实力的全部。从产业竞争的角度,美国已经输得彻彻底底,靠贸易壁垒扶不起来本国光伏企业,反而让美国光伏企业更加不堪一击。
First Solar,根本上就是美国失败的光伏政策的一块“遮羞布”。
毫无竞争力的“全球第一”
20世纪80年代,美国俄亥俄州的玻璃企业老板哈罗德·麦克马斯特(Harold McMaster)去拜访斯坦福大学的新能源研究中心,这是当时美国最前沿的光伏研究中心。
在研究中心,哈罗德看到太阳能电池是由一层半导体夹在两块玻璃之间组成的,而玻璃的重量占整个产品的95%以上。当时的哈罗德产生了一个惊人的想法:将玻璃中间的硅片简化成一层薄膜,那么产品重量和成本就能大幅下降。
这个想法给了哈罗德极大的动力,于是便在1989年关闭了原有的玻璃企业,成立一家专注于薄膜太阳能技术的公司,这便是后来的第一太阳能。
目前,第一太阳能(First Solar)是全球最大的薄膜太阳能组件生产商,掌握先进的第二代光伏发电技术——碲化镉(CdTe)薄膜技术,在全球薄膜发电市场占有近20%份额。
在美国本土,First Solar累计投建了4家工厂,第5家3.5GW规模的组件工厂也于去年9月动工,此外,它还在印度、马来西亚和越南设有工厂。预计2026年,其名义产能达到25GW,其中美国本土产能为14GW。
从创业角度看,First Solar的商业故事足够成功。但放在全球光伏市场竞争的角度看,First Solar这个“全球第一”并没有多大竞争力,如果公平竞争,在中国光伏企业面前是不堪一击。
首先,First Solar坚守的薄膜技术路线已经没有多大的市场空间了。
据IEA统计数据显示,全球太阳能制造业中,以晶体硅为原材料的光伏组件占全球产量的95%以上,碲化镉(CdTe)薄膜光伏产品仅占不到5%。
其次,First Solar的产品价格毫无竞争力。
眼下美国是全球市场中极少数组件价格维持高位的国家,美国市场价格较全球市场溢价140%左右。目前全球晶硅组件价格为0.13-0.11美元左右,而First Solar组件的平均售价约为每瓦0.296-0.313美元/Wdc,面临巨大竞争压力。
在中国光伏组件的强力竞争之下,美国光伏市场也打响了激烈的价格战,多数制造商为保住市场份额,选择亏本销售。目前,First Solar已在亏损边缘徘徊,若没有美国的贸易保护壁垒,物美价廉的晶硅组件将给First Solar的薄膜组件致命一击。
此外,从产品竞争上,First Solar引以为傲的薄膜组件,已经完全落后了。
First Solar的客户主要是大型公用事业电站和工商业客户,功率、光电转换效率和可靠性是最重要的筛选条件。在可靠性上,薄膜与晶硅组件相差不大,但其他两个维度却几乎有着云泥之别。
按照First Solar最新进入市场的Series 7组件,最大功率为550W,光电转换效率最高为19.7%——这组数据在多年前,就已被中国厂商迈过去了。目前,中国光伏企业的组件转换效率标配在22%到25%左右,功率也已进入700W+时代。
很显然,First Solar要奢望在全球市场和中国光伏企业“掰一掰手腕”,基本是不大可能了。
与拜登政府的利益互换
在2023年之前,First Solar的营收一直在30亿美元以下徘徊。
2023年,First Solar营收33.18亿美元,利润也高达8.3亿美元,这其中竟有6.6亿之多是来自补贴(Government Grants Receivable),占比达80%。同时,First Solar的在手订单积压总量还高达78.3GW,总价值超233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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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Solar历年营收及净利润(制图/华夏能源网)
这里面有两个有趣的问题:First Solar为何能获得如此高额的补贴?First Solar的产品要贵很多,为何还订单拿到手软?
这是First Solar靠着“花式”手段苦心经营许久的结果,这不得不提First Solar与拜登政府的暗通款曲。
在2020年拜登竞选美国总统前后,First Solar先后为其赞助了150万美元和280万美元,第二笔大额款项就是用来游说白宫和国会的。此外,First Solar的股东还额外为拜登竞选提供了捐助,并在2022年底和2023年与政府官员至少会面四次,私下还有更为亲密的聚会。
Frist Solar在财报中也不忘游说政府,称“只有采取充分措施确保公平竞争环境,才能扩大美国制造业的投资。”其所谓“公平竞争环境”,实则是呼吁美国政府抵制中国光伏产品,以贸易壁垒筑起“小院高墙”,维护其在美国市场的优势地位。
可以说,这个“全球第一”的宝座究竟是如何得来的,First Solar和拜登政府心如明镜。
2022年,拜登政府出台《通胀削减法案(IRA)》提出,为清洁能源领域提供3690亿美元投资,涉及光伏、风能、储能、氢能等多个领域,在光伏领域生产税收抵免额度高达300亿美元。
华夏能源网&华夏光伏不完全统计,First Solar在美国享受的各项补贴和政策优惠,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补贴、投资税收抵免(ITC)、生产税收抵免(PTC)、州级激励措施、贷款担保和融资支持、研发和创新补助、进口关税和贸易保护、环保和可持续发展补助等。另据美国媒体报道,First Solar有望在十年内将获得高达100亿美元的联邦政府补贴。
无论是补贴力度、补贴额度还是补贴维度,First Solar都远超中国企业。而First Solar仍在大言不惭地游说,声称中国政府给予光伏企业高额补贴破坏了公平竞争的环境,其期待的是要在市场上彻底清除中国玩家。
今年4月下旬,First Solar联合Qcells、Meyer Burger、REC Silicon及其他几家美国光伏公司请愿,要求美国政府对中国光伏产品施行更严格的封锁。
请愿书签署后不到一个月,美国便宣布对东南亚四国(越南、马来西亚、泰国和柬埔寨)的光伏供应商展开调查,并宣布加征25%至50%的高额关税,彻底堵住了中国光伏产品出口美国的通道。
美国光伏政策的“遮羞布”
实际上,过去十多年,美国政府对中国及东南亚四国光伏产业进行花式打压的历史中,以上几家美国光伏公司的身影,出现过许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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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3年,美国对中国光伏政策梳理(制图/华夏能源网)
一连串政策发布后,成功将物美价廉的中国光伏产品堵在外面,美国顺理成章成为全球市场中极少数组件价格维持高位的国家。据清洁能源服务公司CleanEnergy Associates(CEA)测算,加征关税使美国进口组件成本增加91%到286%。
在美国这座组件价格“温室”中,First Solar倒是赚的盆满钵满。那美国消费者从中获得了什么呢?他们付出了比其他国家更高昂的成本,买来的却是更落后和低效的产品。
美国光伏产业链的从业者们,会因这些政策而欣喜吗?答案是否定的。这场由IRA法案和加征关税行动带来的所谓保护,并未真正给他们带来收益。
首先,大量产业链中的非制造端的工人并没有获得实际好处。
在美国光伏产业链条中,制造业的工作岗位仅占13%。一位工会领导人在ACP主办的网络研讨会上表示,政府给制造业大量支持和税收减免政策优惠,但在太阳能行业中,2/3的工作岗位来自建筑和安装。
因此,不少美国光伏从业者希望暂停加征关税,放宽组件进口。一位美国工会人员提出,希望暂停加征关税,以保留光伏市场建设和装机的机会。国际运营工程师联盟主任也宣告,他的工会支持暂停太阳能关税。
此外,长期以来导致美国本土光伏市场停滞不前。
因为在构筑贸易壁垒后,美国本土的光伏装机速度,严重受制于本土组件的产能不足。
过去三年,美国从东南亚四国进口了71GW的组件,价值210亿美元,而同一时期,美国太阳能装机量为83.8GW,占比约85%。
2024年,美国新增光伏装机量将达到62.8GW,但本土组件产能严重不足,仅有26GW。即便在满产的情况下,美国也面临着高达36GW的组件产能缺口。并且,美国的晶硅光伏产业链尚健全,在硅料、电池、硅片等环节严重缺失,成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下降。
这令众多美国组件经销商骑虎难下: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新增光伏装机量的大蛋糕,一边却无法进口组件,没有足够的产品变现获利。
以太阳能最充裕的地区——美国加州为例,公开数据显示,光伏装机需求量暴跌,屋顶太阳能安装量下降80%,光伏企业裁员超过1.7万名左右。据统计,自IRA法案发布以来,美国已有超过100余家光伏公司破产或倒闭,这种趋势尚未停止。
在政策宣誓中,拜登政府极力提倡向新能源转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不顾美国光伏新增装机量受组件产能的拖累,发布IRA法案进一步阻止组件进口,反而减缓了美国的光伏安装进度。
而经过连年对中国光伏打压,和对本土光伏制造企业的不合理保护,美国光伏产业彻底丧失了对外竞争力,First Solar的高市值,最终只是拜登政府失败的新能源政策的一块“遮羞布”。
不妨听听“小院高墙”内部美国光伏从业者最真实的声音——美国清洁能源协会(ACP)高级副总裁兼政治总监比尔·帕森斯(Bill Parsons)提出,应该更快、更多地让(外国)供应链重新上岸,保持与美国光伏的未来规划一致,过快切断外国太阳能电池板的供应,只会放慢光伏安装和并网的进度。
(转载请标明出处,文章来源:华夏能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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