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与辉同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正式变更为董宇辉,并且100%持股,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东方甄选)完全退出,这意味着在工商层面董宇辉成为与辉同行100%的实际控制人,董宇辉完成了工商层面的将“自己”收购的流程。
董宇辉和东方甄选“分手”的消息80%的网民都听说了,甚至还知道董宇辉收购自己/与辉同行的价格只有7659万,也都听俞敏洪老师说与辉同行是“送”给董宇辉的,但是我估计99%的人都没有看过东方甄选发布的相关公告,最真实的信息都隐藏在这些公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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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什么是管理层收购?
恋人分手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夫妻离婚就复杂一些了,作为知名主播和老东家分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一家上市公司,整个过程需要最大程度保障上市公司、股东和主播的利益,既要做到不撕破脸,还要做到合法合规,这个难度就比一般的员工和东家分手难多了。
不同的人看董宇辉和东方甄选的分手得到都结果是不一样的,站在资本运作的角度来看,这是一起管理层收购(MBO)的案例,MBO在零几年的时候是非常流行的一种收购方式,但是多出现在国企当中,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巨头公司,比如海尔、联想都是成功实施过MBO的案例,健力宝是失败的MBO案例,创始人李经纬当年未能成功收购健力宝,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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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出现MBO这种收购方式呢?最核心的问题是对公司贡献最大的管理层不持有公司股份,比如海尔,当年是一个街道办下面的集体企业,张瑞敏被任命为厂长之后海尔才逐渐壮大,并成为中国最大的家电集体之一,可以说张瑞敏是海尔的创始人;联想也是类似的情况,柳传志当年拿着中科院的20万创业,虽然有中科院这个牌子,但是柳传志及管理层的作用无疑也是十分巨大的,甚至是决定性因素。
对于这些对企业做出卓越贡献的创始人以及管理层该给予怎样的奖励呢?当时制度不完善,并没有一个成熟的方法来处理和平衡,如果管理层不干了,这家企业很可能就走向衰败(健力宝离开李经纬走向衰落,),但是如果将股份甚至控制权给管理层,这又有流失国有资产的嫌疑,所以当时全国各地都在做尝试,海尔、联想是比较成功的案例,健力宝是失败的案例,红塔集团(关键人物是褚时健)算是两者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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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层收购的核心其实是激励问题,就是对于那些影响力巨大并且处于关键的核心人物该如何激励,后来其实有了成熟的方案,就是给股权,如果一个员工让一家公司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或者度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或者是不可或缺的人物,那么这样的人理应给予股权,并且份额还不低,一般起码是前五的持股比例。
让贡献和收益相匹配,这才能形成有效激励,也才能形成利益联盟,将关键人物和公司利益绑定在一起,避免了由于关键人物离开而引发公司经营崩塌的后果。
2、董宇辉是一个意外
行文至此,大多数读者应该都能明白董宇辉和俞敏洪之间的真正问题是什么了,也明白该如何解决了,其实行业内早已提供了有效的解决案例,事情走到这一步虽然不是最差的结局,但是也并非是最佳的解决方法,只能说是不好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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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宇辉成为超级主播是一个意外,2020年国家整顿教培行业,新东方的业务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原有业务几乎瞬间瘫痪,好在俞敏洪老师未雨绸缪,账上留有足够的现金,并没有出现拖欠教师工资以及学生学费的问题,新东方美股价格从200美元的巅峰最低跌至8.4美元,股价跌去96%。新东方在线股价从43港元的高点最低跌至2.8港元,跌幅高达93%。
新东方以及新东方在线的市值蒸发了2000多亿,新东方和新东方在线的股价在什么时候见底的?股价走势图能够体现很多东西,新东方股价在2021年2月见顶,一直到2022年3月才见底,在四五月都是底部横盘,直到六月份才开始拉升,为何新东方的股价在2022年6月份才开始在触底后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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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10日,董宇辉的双语直播带货火了,而且是爆火,完全出圈了,虽然直播带货是趋势,是最大的电商渠道,但是老铁们、家人们为主流的带货趋势下,董宇辉的文化风格就显得是一股清流了,竞争完全差异化,受到广大用户的人口和追崇,新东方的股价也扶摇直上。新东方的股价在今年3月最高涨到98美元,新东方在线的股价甚至从2.8港元涨到75港元,市值最高的时候达到七八百亿港元。
俞敏洪作为新东方集团的创始人和领头羊,更是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公司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毅然决然转入直播带货这个新赛道,从零开始拓展新业务,这份勇气和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而负责直播业务转型具体执行落地和操盘的是孙东旭,作为新东方西安分校的校长,临危受命,组建团队,这个团队被视为敢死队也不为过,董宇辉正是其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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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1年12月开始直播,一直不温不火,粉丝不过百万,董宇辉还不是重点培养对象,一度只是优优的陪衬,但是上天的眷顾就在2022年6月10日落到董宇辉身上,也落到了新东方身上,董宇辉的双语直播火爆全网,新东方的股价扶摇直上,粉丝数量蹭蹭暴涨,这说明新东方的直播业务成功了,而且是非一般的成功。
3、董宇辉为何有资格收购自己?
俞敏洪也没有想到直播转型会这么成功,完全超出预期,毕竟自己作为在网络上成名数十年的企业家,演讲功力在企业家中也只有马云可以拼一拼,即便如此,自己亲自坐镇直播也没有爆火,而一个普通员工竟然会受到全网欢迎,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从俞敏洪和孙东旭的访谈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并不是十分看好董宇辉,哪怕是他火了之后也不认为能够持久,同时也认为董宇辉只是台面上的人,而后面的庞大团队才是根本,俞敏洪不仅一次表达过这个意思,而这也预示着某种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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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敏洪认为后勤团队更重要当然是没错的,这是传统思维,任何一个企业都不是台前一个人能够做成功的,如果有那么这样的企业也不会长久。比如同样做英语培训的李阳,李阳就是太依赖于自己,最后的结果是单打独斗。而俞敏洪采取的是群狼战术,培养了无数优秀的讲师,所以新东方成为行业老大。
但问题是直播是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式,直播和以往的商业模式最大的不同在于,一个人完全可以同时面对数千万人、数亿人、甚至是数十亿人,只需要一根网线即可,受众每人一个手机就能同时接受一个优秀主播的销讲,而以往的讲师只能线下在一个教室、广场、体育场面对数十人、数百人、数千人教学。
以前是一对多,直播就升级到了一对无穷,这就造就了这个行业特别奇怪的生态现象,顶级主播就那么几个,而且粉丝是数千万甚至是上亿的,而且这种顶级主播是无法培养和复制的,罗永浩也不能培养出另一个罗永浩,薇娅和李佳琦也无法培养另一个自己,小杨哥也无法培养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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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时面对影响力无比巨大的董宇辉,俞敏洪及其团队的处理思维就老化了,原来的方法不适用了,面对这样一个上天赐予自己的天才主播,给予足够的股权和权力,将其和公司深度绑定才是,“削藩”就变成了很蠢的一个动作,2023年12月份小作文事件爆发,这被外界看着是东方甄选“去辉化”的内部矛盾的爆发。
去辉化变成了一场闹剧,董宇辉的粉丝们不干了,俞敏洪和东方甄选陷入深深的舆论漩涡,最后不得不挥泪斩马谡,孙东旭下课,被踢出公司董事会,为董宇辉单独成立了工作室——与辉同行,这是多方妥协的结果,也是双方在做最后融合尝试。
半年之后,事实证明,很多裂痕一旦产生了就无法修复,尤其是彼此的信任,公司担心董功高盖主,董担心被削藩,分手是最好的选择,经过半年的磨合,此时分手已经没有半年前那么痛了。
4、董宇辉是如何收购自己的?
7月25日,东方甄选发布公告,经过双方友好协商,董宇辉离任了,这个公告很有意思,估计99%的人都没有看过,其中有这么一段话“已决定不再担任本公司雇员及本公司一个合并联属实体的高级管理层(「离任」)”,这句话是公开了董宇辉的职位,透露了两个信息,董宇辉离任前虽然是与辉同行的高级管理层,但是只是东方甄选的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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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职位定性我们也可以看得出来,董宇辉为何还是决定离开了,虽然小作文的事情闹得很大,事后也给了东方甄选高级合伙人的称呼,但是这只是虚衔,本质只是东方甄选的雇员,不是高级管理层,上市公司因为要符合法律法规,用词都是很严谨的,雇员的意思就只是雇员。
既然要分手了,那么该如何做呢?程序上该如何做?第一步就是董宇辉离任,从法律上来讲,他离任了就和公司没有关系了,和东方甄选和与辉同行都没有关系了。离任前是不是该将工资、奖金和佣金结算一下?
根据公告内容,给董宇辉支付了所承诺的福利及补偿,同时对与辉同行所有剩余未分配利润分派给董宇辉,最后就是让董宇辉将与辉同行收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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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辉同行上半年的净利润是1.41亿,全年我们可以预估大概是2.8亿左右,这是纯利哦,纯利是剔除了对董宇辉等主播的奖金和佣金等支付后的利润哦,说明与辉同行其实还挺赚钱的,交个朋友2023年的净利润也只有1.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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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董宇辉离任之后,第二波就是要收购与辉同行了,收购最重要的就是估值,我们都知道收购价格是7659万元,这个价格是怎么来的了?是如何估出来的?收购的估值方法一般有三种,第一种是市场法,也就是市场中有同行被交易后的价格;第二种是收益法,也就是在一定假设条件下模拟未来一定年限的现金流入贴现后的结果就是最终估值;第三种是基础资产法,也称成本法,对资产和负债进行估值,最后得到净资产的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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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截至到6月30日,与辉同行的资产净值是7659万元,所以最终对标的的估值也是7659万元,这个估值有没有低估呢?我认为是没有的,公告也给出了为何采取成本法估值的原因,一般来说,如果公司经营稳定,轻资产公司一般都是用收益法进行估值的,可以简单理解为市盈率估值法,比如交个朋友目前的滚动市盈率是14倍,东方甄选当前的滚动市盈率是17倍,我们按照14倍的估值,与辉同行一年的净利润按照2.8亿来估算,资本市场的估值应该是39.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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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俞敏洪为什么说与辉同行这家公司是“送”给董宇辉的,一家可以估值39.2亿元的公司,最后以7659万的价格卖了高管董宇辉,这当然可以称之为“送”了,但是作为一家上市公司,这种做法无疑是侵犯中小股东利益的做法,如果属实也是违规的做法,俞敏洪作为资本市场的老鸟,显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与辉同行这家公司的估值为何有如此之大的差异?核心就在于董宇辉,有董宇辉的与辉同行自然是可以估值39.2亿的,但是一家没有董宇辉的与辉同行的估值就只有7659万元了,关于这一点,公告中写得很清楚,与辉同行严重依赖董宇辉,注意“严重依赖”四个字是公告中的原话,董宇辉一旦离任,这家公司其实就没什么价值了,其附带的抖音账号的粉丝也会离去,毕竟当初都是冲着董宇辉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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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董宇辉用在东方甄选和与辉同行赚到的钱最后收购了与辉同行这家严重依赖自己的公司,相当于是用自己的钱收购了“自己”,这对俞敏洪来说是最不坏的结果,对董宇辉来说,算是不错的结果。
董宇辉作为一名极其出色的主播,他的带货能力、销售能力以及被粉丝喜爱的能力都已经得到市场验证,但是作为一家公司的舵手,承担整个公司的决策责任,这还没有得到充分验证,毕竟之前还是依赖于东方甄选,这对董宇辉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但是半年的独立运营应该让他学会了不少管理能力,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俞敏洪对董宇辉算是不薄了,算得上是扶上马送一程。
从个人角度来看,我是看好董宇辉未来的发展的,在直播这个行业,选货能力不是最主要的,最核心的是要有一个能够受万人喜爱的主播,这才是最核心的,选货能力的团队及其能力的建立才是可以复制的,这个行业发展了几年,有足够多的人才精通供应链的建立以及货品的安全制度建立,反而顶级主播才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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