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高善文,是国内为数不多,敢讲真话的经济学家,而且学识广博,涉猎多学科,文字和语言,也比较亲民。 上个月22日,在一个论坛,他分享了一些观点,读起来还是很有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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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22日,高善文在CF40宏观政策季度报告(2024年二季度)发布会“走出外部失衡”上作主题交流。
这里做一个小小的笔记:1
先讲讲消费,这个跟普通人相关比较紧密: 与其它专家学者一个劲吆喝刺激消费相比,高的观点比较务实,而且结合了这次二十届三中全会的政策,颇有启发。 他认为,中国和美国在储蓄上面,是走了二根相反的曲线: 疫情后,美国居民存的钱少了,中国人拼命地存钱;这种反向在很多的时候,不仅疫情后,其实都存在相反的走向。 中国人喜欢存款,美国人喜欢消费。其中原因也在于民生保障,你失业了,没收入,怎么办?也就是我们许多公众号上说的,躺平的时候,你至少可以用过去的储蓄来度过一段日子;当然还有家里老人孩子的预备金等。 高认为,这次三中全会有一些政策打到正确的穴位上了: 第一,在保留农民工在农村所有权益的基础上,鼓励农民工进入城市,同时给农民工提供与城市居民一样的公共服务,加快农民工市民化。 农民工进城容易,但获得城市服务不易,就算进了城,也容易返城,如果不能安居下来,那么农民工也不会多消费。 第二,以居住地为基础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将基本公共服务与户籍逐步脱钩,以常住人口登记为基础,与居住证相挂钩。 这条更有切实意义,现在北京也好,上海也罢,许多打工人聚集地,但是他们打工再久,因为户籍问题,无法获得当地人的福利,如果他们子女上学、参加高考、本地基本的医疗社会保障、享受廉租房等等,与本地居民完全一样。 简单地讲,你在一个新的城市打工,就能享受这个城市的社会保障制度。就能稳定这部分人的消费,让他们保留在这个城市,不至于返回原来的城市。 这个点,可能关系到户籍制度的改革,一线城市比较难,但从这次三中全会的政府解读上来看,未来许多城市会向这个方向发展,户籍制度的淡化,人力资源才能真正地流动。 “社会保障制度不是退休以后能拿到一定的收入,而是当你遭遇系统性风险的时候,你会发现,政府站在你背后,愿意给你提供强有力的支撑,这是社会保障的本质含义。”2
贸易以及贸易摩擦这块,与其它经济学家不同,高的观点相对客观。 我们在全球这个贸易体系中,依赖于很多协调运作的机制,我们一直处于大顺差的贸易状态,恰当且明智地处理严重的国际收支失衡,是维持这些协调机制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换句话说:大家都在一个体系中,你一直大量顺差,别人也自然会不满意。 那好了,为啥会有这种情况呢? 还是回到上面的讲的问题: 我们不喜欢消费,喜欢存钱,所以要修正这种贸易顺差,解决当下我们在全球贸易中的困境,只能让我们消费上去,存款就下来了,我们也买买买,贸易逆差自然会有所缓解。 “中国必须高度重视维护国际自由贸易体系,重视中国自身经济体量大造成的制造业波动的溢出效应,必须考虑引导资本的流动,并实行主动的贸易管理措施。“ 为啥要高度重视?因为确实这个问题挺严重,再不重视,可能对我们出口是一个恶化的外部作用。现在欧美对中国的贸易态度,从“中国+1”的部分替代,也就是中国生产的一部分订单,转移到其它国家生产,已经变化到“多岸替代”,也就是多国生产来替代made in china 当然这种过程是缓慢的,没有一个经济体的体量,劳动力素质和报酬,或者说性价比吧,能完全替代中国制造的。 但这一进程一旦启动,对我们无疑是个bad news! 在疫情后,我们顺差进一步扩大;而地产和投资的加速下滑,外贸方面对经济贡献度就更大了,所以必须现在重视起来。 “我们作为体量如此大的一个经济体,贸易盈余的波动必然会对其他国家形成重大的外溢效应。 在这种条件下,我们的贸易平衡一定会对其他国家形成非常大的外溢效应。 这种外溢效应会引发其他国家在政治上的反弹,而这会影响目前国际自由贸易制度的存亡问题,至少它会被冲击,被瓦解,或者受到大幅度的削弱。 作为全球第一大贸易大国,这对于我们来讲是不符合利益的。”3
我们过去认为:消费可能只是内部的一个方向,是提振经济的一个重要办法 但高从更全面的角度,从全球贸易高度,以及最近几年我们在外围遇到的困难角度上进行有意思的分析,这种解读比较有效与全面。 我总结了一下: 一、消费这个问题,应该提高一个层次去看待,不仅是国内面临的问题,也是我们平衡全球关系的问题,如果国民一直不消费,储蓄一直上升,贸易顺差不会改变。 二、消费不振,需要社会基础保障提升:未来农民进城的生活保障,城市户籍制度的改革,都会迅速提到日程上来。 三、中国体量很大,中国现在作为全球第一大制造业大国,制造业占了全球的1/3,跟西方七大工业国的总和差不多,贸易盈余的波动必然会对其他国家形成重大的外溢效应,这种外溢效应会引发其他国家在政治上的反弹,要多做与外界的协调。 高在这次讲话中,谈的几个问题,即涉及当下经济挑战,也涉及这次二十届三中全会的政策,很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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