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国际油价崩盘,石脑油、丙烷价格暴跌引发库存减值。2015年,全球大宗原料市场萎靡,卫星化学首次年度亏损。杨卫东认为行业周期难以改变,企业必须变道。于是请了波士顿咨询做全球原料-成本测算,发现美国页岩气让乙烷长期低于 220 $/t。波士顿咨询只做了个报告,董事长就拍板从单纯 C3 向 C2扩张,而且一定走乙烷‘气头’路线。
为什么是乙烷
乙烷是页岩气开采中的副产品,本来就是跟着天然气一起冒出来,成本就是个加工费。石脑油跟油价,丙烷夹在两者中,不管油价怎么波动,乙烷长期每吨便宜300美元以上。美国页岩气把乙烷产量推到 280 – 300 万桶/日的天量,产出远超本土需求,结果就是大约50 万桶/日装船出海,一小部分干脆被回注天然气里燃掉。
作为技术流 + 生意人 + 组织者,杨卫东 2014 年在美国成立子公司,跟踪 Henry Hub / Mont Belvieu 乙烷现货( BCG 模型显示:乙烷裂解单吨乙烯现金成本可比石脑油低 ≥400 $/t),亲自带队跑休斯敦、路易斯安那,盯管道与出口码头空挡,以“先买出海口股权+再签供货长约”的打法,规避单纯买货的后续涨价。2017年签下连云港徐圩 320 万吨/年轻烃综合利用项目,国内首个纯乙烷裂解制乙烯装置开工。2018年打通全球第一单中美乙烷贸易,与 Energy Transfer、Navigator Gas签下《乙烷供应协议》+《运输协议》——中国化工史上第一份进口美国乙烷正式合同。每年锁定大约300万吨乙烷,同步下单 14 艘 99,000 m³ VLEC,自己掌握运输船队,彻底解决“买得到-运得回-卸得下”三座大山,为连云港基地建成投产扫清原料关。
卫星化学用乙烷生产乙烯的现金成本大约每吨810美元。而东方盛虹用石脑油生产乙烯的成本大约每吨1280美元,几乎高60%
2024 年报,卫星化学息税前利润 70.67 亿元,有息负债126.8亿元,财务费用10.82 亿元。而东方盛虹有息负债1443.9 亿元,财务费用高达48.74亿元,经营利润无法覆盖利息,导致亏损18.6 亿元。
油价越高,乙烷/油价差越大,卫星化学赚更多,东方盛虹炼油赚钱、裂解吃亏。油价跌,盛虹两头吃亏。
当然这两家的产品和周期是错位的,不能硬比。
真正的门槛在哪里呢?
用中学课本的知识,分子越小沸点越低。
乙烷的存储和运输需要负九十度左右低温与专用 VLEC,而丙烷可在 −42 ℃下运输,技术与全球几十年成熟 LPG 产业链通用。
折算到吨(按低温液体密度计算),乙烷约 150-170 美元/吨,丙烷 500-550 美元/吨;吨价差约 300-380 美元——这就是乙烷裂解在原料端天然领先 PDH/石脑油 300 美元以上的原因。中国 PDH 名义产能 2024 已接近 2,000 万吨/年,2025 计划再新增 300 万吨以上 ,在高丙烷、弱需求的双重挤压下处于阶段性过剩、亏损状态,几家民营 PDH 已宣布减产或推迟检修复工,可能直到原料价或终端需求出现明显反转,才会重新恢复盈利。
乙烷的存储和运输条件苛刻,要想安全、低成本地到裂解炉,必须同时具备高湿气资源禀赋+-90 C 深冷码头+超低温球罐+自有 VLEC 船队这四件套,而卫星化学正是把这“四板斧”一次性砸齐,才锁住了行业里最苛刻也最难被复制的原料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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