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信建投证券公司因融资爆仓事宜,与一位近70岁的老妇对簿公堂,引起市场的极大关注。
中信建投是国内挣钱能力最强的证券公司之一,员工1万多人,资产4000多亿元,年收入200多亿元,而据媒体报道,被中信建投告上法庭的是位70岁的老妪,膝下无子,独自一人居住。中信建投向这位老妇追偿债务1000多万元。
根据界面新闻的报道,这位老妇人名字叫苏玉甫,1953年生,广州市人。这位苏姓老妇是个股民,2017年3月,她和中信证券建投签署了一份融资协议,中信建投为她提供6600万元的融资授信。
根据双方约定,当苏玉甫的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并在110%以上时,账户进入追加保证金状态,苏玉甫必须在第二天追加担保物,也就是往账户里转入担保物,如果没有追加担保物,中信建投将在第三天启动强制平仓程序。如果维持担保的比例在当天跌破了110%,中信建投有权立即启动平仓程序。
到了2018年2月,苏玉甫老人使用了3335万元的融资额度,就是说她借入了3335万元,买了股票,但不幸的是,2月1日苏玉甫账户的担保比例跌到了128%,中信建投在2月1日和2月2日,两次通知苏玉甫要求她转入担保物或者偿还融资融券的负债,以使得担保比例回到145%以上。
直到2018年2月5日,苏玉甫仍无动于衷,直至账户跌破110%的强制平仓线,中信建投证券立即将苏玉甫的账户股票全部清仓,用来偿还债务。股票全部卖光,也不足以偿还中信建投的债务,苏玉甫欠中信建投1026万元。
此后,这位倒霉的老妇就与中信建投陷入无休止的拉锯战中,目前事情进展如下:
首先,经过北京仲裁委裁决,苏玉甫需向中信建投偿还1026万元本金和35万元利息。
其次,广东高院冻结了苏玉甫的退休金账户。 该账户每月领取退休金10010元,现在每月仅可领取1010元用于生活费,其余向中信建投还债。
最后,苏玉甫名下没有可执行的资产。但中信建投发现,苏玉甫原本有一套房产,在越秀区,面积55平方米,在2018年2月初期,转让给了她的妹妹,每平方米2.5万元,总价141万元。
但中信建投认为该房产属于学区房,其所在小区挂牌价在55000万元左右,苏玉甫涉嫌转移资产。中信建投申请法院判决追回该房产。所以,该宗交易被广东高院撤销,房产又回到了苏玉甫的名下,不出意外,将被申请强制执行,用于偿还债务。
经过一番折腾,苏玉甫将从有房有钱的千万富婆,变为赤贫状态,每月1010元生活费,住在哪里都成问题。
在与中信建投签署融资融券协议之前,苏玉甫的资产应该是很充盈的。2017年3月融资融券协议签署之时,中信建投给苏玉甫的授信额度是6600万元,如果按照1:1的授信比例,苏玉甫账户里的资产,也应该不少于6600万元。
即便到了2018年2月,苏玉甫使用了3335万元的额度买入股票,如果按照维持担保比例正常状态的150%比例,此时苏玉甫账户里的资产,也在1670万元以上。
但被中信建投平仓以后,苏玉甫的1670万元顷刻间化为乌有,同时还欠了中信建投1000多万元的债务。
反思苏玉甫老妇的投资悲剧,才能切实理解“股市有风险,投资须谨慎”这句话的含义。股市有风险,有钱无脑的人千万不要进来。
而苏玉甫恰恰是属于有钱人,但投资水平实在无法恭维。你看,当2017年3月,苏玉甫跟中信建投签署融资融券协议时,上证综指在3220点左右,其后在当年5月份探底3100点左右,5月份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直是小幅攀升的态势,至2018年1月份,涨到了3587点,总体升幅20%左右。
但恰恰在这段时间,苏玉甫的资产一直是大幅度缩水的状态,此前的6600万元自有资产,到2018年2月,仅仅剩下1670万元左右。当然,这中间也有可能苏玉甫资金提出来,转到别人的账户。但中信建投没有向法院提出苏玉甫转移现金的行为,所以苏玉甫把账户资金转出,并划到别人的账户,这种可能性很小。
所以,苏玉甫的投资结局,应该是她自己胆大冒进、投资失败的结果,她自己负责。
笔者认为,中信建投与苏玉甫投资纠纷这个案件,把资本的唯利是图演绎到了极致,为了挣钱,对一个近70岁的独居老妇,大开融资之门,动辄授信数千万元,在爆仓强平后,又穷追不舍,冻结其账户,执行其房屋,每月留下1000元供其勉强续命。
敢问国内的券商都是这样吗?
那么,话说回来,中信建投对苏玉甫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责任?《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在向客户融资融券前,应当办理客户征信,了解客户的身份、财产与收入状况、证券投资经验和风险偏好、诚信合规记录等情况,做好客户适当性管理工作。
那么,中信建投在给苏玉甫授信6600万元之前,了解到了她的身份情况了吗?了解了她的投资经验和风险偏好了吗?给这个老人提示风险和注意事项了吗?
从后来的情况看,中信建投显然对苏玉甫的财产状况了解的比较详细,但对其它的情况似乎掌握的不够。
在我看来,苏玉甫作为近70岁的老妇人,她对行情的判断、对个股的选择,对极端下跌行情的反应和操作速度等等,显然都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另外,她的过往投资水平,也肯定是差的一塌糊涂。而且她还被诊断患有恶性肿瘤,没有收入来源,依靠养老金生活。
对于这样的客户, 一下子给她授信6600万元,可以说客户经理是被年化几百万的利息蒙蔽了头脑,客户的适当性管理,到底在哪里?
无独有偶,刚刚过去的2021年12月,中信建投证券上海一家营业部因两融业务违规,被上海证监局采取了责令改正的监管措施。
事件的背景是,2021年8月开始,监管部门加大了对券商两融业务的监管力度,重点在两融“绕标套现”问题。
而第一张罚单,就落在了中信建投身上。据上海证监局公布的信息显示,中信建投上海徐汇区太原路营业部在两融问题上,至少存在三个问题,一是未能审慎履职,未全面了解投资者情况,违反《证券期货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办法》的规定。
这一条,在前述苏玉甫的案件上,似乎也能看出端倪。
其二,存在为客户两融绕标等不正当交易活动,提供便利的行为。说白了,就是该营业部工作人员与客户串通一气,干出违法违规的事情。
其三,这家营业部在多个方面,存在内部控制不完善的情形。
中信建投与苏玉甫对簿公堂也好,还是接到两融绕标的首张罚单也好,无一不说明当下的市场,资本逐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但有一点,对于中信建投来说,可以做到铁面无情,不放过任何一个老妪或者老翁,市场对此做派无法置喙,但两融业务的底线在那摆着,啥能做啥不能做,清晰明确,中信建投竟能在100多家券商里“脱颖而出”领到了第一张罚单,想想这事应该不是偶然。
如此,作为一家顶流券商,无疑于自打耳光,也必将受到管理层的处罚。同时,在大众印象里,也似乎为上述状告七旬老妪的事情,添加了一个只可意会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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