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马宣布旗下最后一家X会员店(上海森兰商都店)将于8月31日正式停业,标志着其历时近五年的会员店业态探索全面终止。从2020年首店落地上海浦东,到如今全国10家门店悉数关闭,盒马成为继家乐福、麦德龙后,又一折戟仓储会员店赛道的本土零售巨头。

关店潮席卷全国:三地三店同日停业,最后堡垒失守

根据经济观察报实地探访,7月29日,北京世界之花盒马X会员店贴出公告,宣布将于7月31日停业;同日,苏州相城店、南京燕子矶店也同步关闭。至8月4日,上海森兰店成为全国仅存的“独苗”,但客服向记者确认,该店将于8月31日结束运营。至此,盒马X会员店彻底退出市场。

记者在闭店前的北京世界之花门店看到,店内货架已清空七成,仅剩毛绒玩具、血氧仪等非核心商品以5折清仓,半小时内仅有5名顾客进店闲逛且无人消费。店员透露:“总部决定砍掉会员店业态,我们接到通知后就开始盘点剩余库存。”

从“对标Costco”到黯然离场:五年扩张路折戟

盒马X会员店的兴衰堪称本土零售企业探索高端仓储业态的缩影。2020年10月,首店在上海浦东森兰商都开业时,时任盒马CEO侯毅曾放言:“我们要与Costco、山姆正面交锋,通过特供商品和供应链能力快速提升竞争力。”此后,盒马X会员店进入扩张期:2021年6月进军北京,2021年12月至2022年1月连续开出4家新店,至2023年10月已在全国布局10家门店,覆盖上海、北京、南京、苏州等核心城市。

然而,高速扩张背后隐患渐显。2023年12月,盒马突然暂停X会员开卡与续费服务,引发行业对其资金链的猜测;2024年3月,上海真如店、北京建国路店相继关闭;同年4月,尽管恢复会员服务,但高青店、大场店、东虹桥店又于4月1日起停业。

“会员店的核心是差异化商品和极致性价比,但盒马在这方面始终未建立壁垒。”中国商业联合会专家赖阳指出。记者对比发现,盒马MAX自有品牌的肉脯夹心海苔卷与盒马鲜生小店产品来自同一供应商,有机花生米甚至与鲜生店销售同一品牌不同包装的商品。社交媒体上,消费者更频繁吐槽:“花258元开通黄金会员后,发现X会员店的鲜牛奶比鲜生店贵6元/瓶,会员费成了智商税。”

战略收缩背后:阿里零售版图调整与消费习惯变迁

盒马此次关店并非孤立事件。2024年以来,阿里巴巴持续收缩零售业务:出售高鑫零售、银泰百货等传统商超资产,聚焦云业务与AI赛道。作为阿里“新零售标杆”的盒马,也不得不回归盈利本质。2024年3月,财务背景出身的严筱磊接替侯毅出任CEO,其上任后立即叫停上市计划,并制定“三年GMV突破1000亿元”目标,将资源集中投向盒马鲜生与盒马NB(邻里业务)两大核心业态。

“中国消费者更习惯‘即买即得’而非‘囤货’。”赖阳分析称,仓储会员店的大包装商品与小家庭、单身人士的需求错配严重。以提拉米苏为例,1.35kg的份量远超三口之家3天的消耗量,导致大量浪费。相比之下,盒马鲜生主打的“300g日日鲜蔬菜”“小包装五常大米”更贴合日常需求。

此外,前置仓模式的复兴进一步挤压会员店生存空间。2024年起,盒马重启前置仓,与鲜生大店形成“1+N”网络,将3公里配送时效压缩至30分钟内。财报显示,2025财年盒马GMV达750亿元,首次实现全年盈利,其中鲜生与NB业态贡献超八成收入。

行业拐点已至:从“规模竞赛”到“价值深耕”

盒马的撤退并非个例。2024年,中国连锁经营协会调查显示,57.4%的超市企业销售额同比下降,传统商超面临集体转型压力。永辉超市通过“胖东来式”调改,将门店从“大而全”转向“精而美”;沃尔玛则关闭部分山姆会员店,转而加码社区超市。

“零售业的竞争已从业态创新回归商品本质。”上海正阳禽业执行董事罗飞指出,线上渠道的普及倒逼企业强化供应链能力。例如,盒马通过自建草莓种植基地,将原材料成本降低17%,并依托全国仓网实现“源头到餐桌”的直供。这种“轻资产、高周转”模式,正取代仓储会员店的“重资产、低频消费”逻辑。

随着最后一家X会员店熄灯,盒马告别了“对标Costco”的激进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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