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石油(SH601857)$  $中海油服(SH601808)$  $中国石化(SH600028)$  


2026年4月28日,阿联酋国家通讯社WAM发布官方声明,宣布自5月1日起正式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及欧佩克+联盟,结束其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成员国身份。声明强调,这一决定符合本国长期战略和经济愿景,以及能源部门的发展方向,阿联酋将逐步提高石油产量。


作为欧佩克内部仅次于沙特阿拉伯和伊拉克的第三大产油国,阿联酋此举对全球石油定价体系的冲击不言而喻。消息公布后,国际原油期货应声急挫,WTI原油短线下跌约1.19美元/桶,布伦特原油同步走弱,市场预期的稳定器正在迅速瓦解。


表面上看,阿联酋对产量配额的长期不满是此次退出的直接导火索。阿联酋当前产能约为485万桶/日,而欧佩克为其设定的配额上限仅为351万桶/日,相当于约40%的产能长期处于闲置状态。 更为深层的是,沙特与阿联酋这两个海湾核心国家在财政盈亏平衡油价上存在根本性分歧。随着双边关系的日益紧张以及各自对能源转型时间窗口的不同判断,这份存续了近六十年历史同盟在利益剪刀差面前裂开了可见其裂痕。


市场分析普遍认为,阿联酋退出将直接削弱欧佩克+联盟的整体凝聚力与市场调控能力,传统减产保价的协作机制出现明显裂痕。 北欧银行分析师Jan von Gerich对此明确指出,阿联酋有意提高原油产量,因此这一决定对油价构成利空。斯巴达资本的Peter Cardillo同样认为,此举对这个石油输出国组织来说是一个负面进展。


小编专门走访了一位长期研究全球石油市场格局的行业专家。这位不愿具名的专家给出了一组值得注意的数据:“2025年全球原油日均供应量约为1.025亿桶,目前市场已存在约200万桶/日的供应过剩。阿联酋计划在未来12至18个月内将产量从当前的351万桶/日提升至485万桶/日甚至更高,仅其一家的增量就将超过100万桶/日。这意味着即便不考虑伊朗局势可能随时出现的新变量,未来两到三个季度内全球石油市场出现由供应过剩引发的价格战信号是其结构性隐忧,而非偶发因素。”


中国石油:上游利润弹性的天花板正在下移


对于中国石油(601857.SH)而言,阿联酋退出欧佩克所带来的中长期油价下行压力,将直接削减其核心业务板块的利润弹性和规模。


作为中国最大的油气生产商,勘探开发上游业务一直是中国石油的利润支柱。2025年前三季度数据表明,油价下跌已对“三桶油”的报告期合计净利润产生超350亿元的负面影响。虽然2026年一季度受伊朗局势支撑油价维持高位,但阿联酋退出欧佩克意味着在伊朗危机逐步降温的更长周期里,油价中枢将承受来自非欧佩克产能扩张带来的下行压力,石油巨头依然急需消除储量替代率下降和产量持续下滑的风险。


更为关键的是,中国石油的盈利结构还受到国内成品油定价机制的双重制约。当国际油价低于40美元/桶时,国内成品油不再降价,超额利润需上缴风险准备金;当国际油价高于130美元/桶时,国内成品油原则上不涨或少涨,炼油端将承受巨大亏损。这意味着无论油价处于极端低位还是极端高位,中国石油的利润传导都面临明显的政策杠杆约束。


海外专业机构的评估更为直接。摩根大通在最新报告中下调了中国石化盈利预测,但对中国石油的结构性判断同样值得关注:在油价中枢下移的背景下,上游勘探开发板块的净资产收益率面临持续回落的风险。而阿联酋退出欧佩克后全球石油供给格局的再均衡的过程,可能只是这一趋势的一个加速信号。


中国石化:高油价时代的逻辑戛然而止,低油价红利同样遥不可及


与中国石油不同,中国石化(600028.SH)的核心业务结构以炼油化工为主,理论上受益于低油价带来的原材料成本下降。但在当前的市场格局中,这一理论优势面临双重现实的消解。


2025年年报显示,中国石化全年营收27836亿元,同比下降9.5%;归母净利润318.09亿元,同比下降36.8%。业绩大幅缩水的主要原因包括国际原油价格下跌导致勘探开发板块盈利下降,以及国内化工业务供需疲软导致化工板块利润进一步缩减。其中,炼油事业部和营销及分销事业部的石油产品销售收入同比降低了11.7%,主营产品量价齐跌的态势已十分明显。


阿联酋退出欧佩克引致的增产预期,在旧有叙事框架下或许被解读为“利好炼化企业”。但当前市场面临的真实困境更为微妙:一方面,中东地缘冲突溢价钝化,油价并非单向下跌而是高位剧烈震荡,原材料成本不具备形成稳定下降趋势的条件;另一方面,国内成品油需求自2023年首见下降以来持续萎缩,新能源车替代效应加速显现,炼化环节的利润空间被需求端和供给端双向挤压。


阿联酋的退出将改变欧佩克+内部的产量协调机制,可能迫使剩余成员在产量政策上做出更大调整,市场定价的不确定性持续上升。对中国石化而言,这一不确定性的核心风险在于:如果油价在中长期内维持宽幅波动而无法形成持续的下降趋势,其炼化板块的成本改善将始终是一个无法准确预期的随机变量;而一旦全球经济因贸易摩擦与地缘冲突同步升级而陷入衰退,成品油和化工品需求的坍塌将远比原油成本下降来得更快。这是当前阶段中国石化面临的核心市场约束。


中海油服:高油价不可持续,资本开支收缩预期压制油田服务需求


中海油服(601808.SH)作为中国最大的海上油田服务商,其业务景气度与国际原油价格、以及全球上游勘探开发资本开支水平高度相关。阿联酋退出欧佩克所隐含的油价下行信号,对该公司的影响与上述两家油气生产商截然不同:油价当前水平以及价格预期,并非直接作用于中海油的损益表,而是通过压迫石油公司的资本开支计划来间接削减油田服务的需求总量。


事实上,这种传导已在前期油价下跌周期中得到验证。2025年上半年,国际油价剧烈震荡,布伦特原油均价约71美元/桶,同比下跌12%,受欧佩克+超预期增产等因素影响,布伦特原油一度跌破60美元/桶。同期,中海油服油田技术服务营收同比下滑3.5%,全球石油公司资本开支有所收缩。


2026年一季报数据已经揭示出更深层的挤压。尽管公司实现营收112.96亿元,同比增加4.6%,但归母净利润仅8.56亿元,同比下降3.6%,营收微增而利润已经下滑,呈现增收不增利的压力。国金证券在4月23日的研报中虽然维持“买入”评级,但明确指出风险提示中包括“油气能源价格及油公司资本开支下降风险”以及对中东地缘政治风险的审慎评估。


小编查阅了机构预测数据。按照高盛最新研报中布伦特原油2026年均价56美元/桶的假定,全球石油公司上游资本开支可能较2025年峰值下降15%至20%。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向小编表示,全球深海油田项目的盈亏平衡点普遍在50至60美元/桶区间,若油价中枢进一步下移,部分前期规划中的边际产能项目将首当其冲进入经济效益重新核定甚至搁置状态,油田服务行业的新签合同量将面临实质性收缩压力。


当然,中海油服已采取了长周期合同锁定策略来平滑短期波动,约50%的现有订单为3至5年期合同,短期订单占比正在下降。但这一期限结构同时也形成了资本开支缩减的滞后传导效应:部分长单结束后的订单续约压力将在油价承压走弱的大背景下集中释放,这是中周期视角下更值得警惕的一条负向传导暗线。


一个石油卡特尔的关键成员退出,是历史规则写法的变轨,而非一次新闻事件终结的价格水平波动


阿联酋退出欧佩克,不是一个孤立的新闻性跌价事件,而是全球石油定价体系正在经历的结构性裂变。站在这个角度予以审视,上述三家中国上市公司的面临的压力具有不同逻辑:中国石油受限于利润传导的政策天花板,中国石化陷于需求萎缩和成本不确定的双重困境,中海油服需要面对低油价周期下资本开支收缩带来的历史性冲击。


大宗商品研究机构ICIS原油市场主管Ajay Parmar对阿联酋退出欧佩克的分析,给予了历史维度上的严肃评价:阿联酋对欧佩克的总体政策不满已有时日,宣布退出并非意外,但此举从长远来看肯定会产生重大影响。这个长远影响的核心在于,当一个存在了超过六十年的全球供给调节机制出现关键成员退出时,它改写的是整个行业投资的成本收益函数,而非仅一次行情报价的日内振幅。对于上述三家上市公司的投资者而言,厘清这一冲击在不同产业链位置所产生的截然不同的风险梯度,将其充分纳入公司未来资产收益率的预期模型,才是应对当前不确定局势的审慎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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