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5月15日,伯克希尔·哈撒韦向美国SEC提交了截至2026年一季度的13F文件。这是巴菲特卸任CEO后,格雷格·阿贝尔全面接掌投资决策的首份成绩单。数据令人侧目:新建仓3只、加仓4只、清仓16只、减持6只。单季度完成约160亿美元股票买入和约240亿美元股票卖出,持仓数量从42只骤降至29只。这份“后巴菲特时代”的首份答卷,透露出一个清晰的信号:阿贝尔的操盘风格,比巴菲特更犀利。
一、清仓16只:联合健康、亚马逊、Visa、万事达全出局
一季度最引人注目的操作,是一口气清仓了16家公司。
联合健康是其中最值得玩味的案例。伯克希尔在2024年二季度才重新建仓联合健康——当时该公司正遭遇医疗成本攀升、司法部调查、CEO突然辞职等多重负面冲击,股价大幅下挫。巴菲特时代的操作逻辑是“别人恐惧时贪婪”,在负面缠身时抄底。
但阿贝尔选择了不同的路径。从2024年6月30日到2025年一季度末,联合健康股价从305.6美元涨至370.5美元,涨幅约21%。阿贝尔选择获利了结,持仓时间不足一年。这在巴菲特时代几乎不可想象——老爷子持有可口可乐已超过30年。
亚马逊同样被清仓。伯克希尔在2019年二季度首次买入亚马逊,当时巴菲特曾感叹“没有更早买入是愚蠢的”。但从去年四季度开始,伯克希尔就大幅减持亚马逊,一季度彻底清仓。
Visa和万事达也被清仓。这两家支付巨头是伯克希尔在2010年代开始建仓的,但近几年持续减持,一季度彻底退出。有媒体指出,这与前投资经理托德·康姆斯离职的时间点高度重合——康姆斯于2010年左右加入伯克希尔,外界长期认为Visa和万事达的投资由其主导。他的离职,可能是清仓的直接原因。
此外,伯克希尔还出售了价值34亿美元的美国银行股票以及24亿美元的雪佛龙股份。
二、增持谷歌、新建达美航空:两条新主线浮现
在清仓的同时,阿贝尔也在建立新的仓位。
谷歌(Alphabet)是增持力度最大的标的。一季度买入近4000万股,持仓市值达229.57亿美元,跃升为伯克希尔第五大重仓股,也是持仓前十中唯一的互联网科技/AI巨头。
为什么是谷歌而不是亚马逊?两家公司都是云计算和AI领域的主要参与者——AWS市场份额28%全球第一,谷歌云14%位居第三。但关键在于盈利结构:亚马逊电商板块收入超1400亿美元,营业利润仅约97亿美元;而谷歌服务板块(搜索、广告、YouTube)收入896亿美元,营业利润高达405.8亿美元。
在伯克希尔以传统折现法估值企业的框架里,谷歌的“护城河”更深、盈利确定性更强。相比之下,亚马逊电商利润薄如蝉翼,AWS虽强但竞争激烈。
达美航空是另一个新建仓方向。一季度买入约3980万股,持仓市值约26.5亿美元,取得约6.1%的股权。
这笔投资的时机耐人寻味。当前国际局势紧张导致油价飙升,航空业普遍面临燃油成本压力——甚至竞争对手精神航空已因资金断裂终止运营。阿贝尔在这个节点重返航空业,显示出与巴菲特不同的风险偏好。
三、谷歌VS亚马逊:盈利结构决定选择
两家科技巨头的“一进一出”,最能体现阿贝尔时代的投资偏好。
维度谷歌(Alphabet)亚马逊一季度操作增持近4000万股清仓核心业务搜索广告,营业利润率超45%电商,薄利云业务谷歌云营收201亿美元,+63%AWS营收375亿美元,+28.5%盈利质量高利润、强现金流电商拖累整体利润率
谷歌的广告业务是“印钞机”,贡献了稳定的高利润;谷歌云虽然份额第三,但增速远超AWS。亚马逊的电商业务虽然体量巨大,但利润微薄,AWS的强劲表现被电商持续稀释。
在伯克希尔的价值投资框架里,谷歌是“更安全的赌注”。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阿贝尔选择增持谷歌、清仓亚马逊。
四、阿贝尔与巴菲特的三大差异
通过这份13F,可以清晰地看到阿贝尔与巴菲特的操作差异:
差异一:持仓周期更短
巴菲特时代,伯克希尔的平均持仓周期以年甚至十年计。但一季度新建仓的联合健康,不到一年就被清仓。阿贝尔的操作频率和“见好就收”的风格,与巴菲特形成鲜明对比。
差异二:清仓更果断
一口气清仓16只股票,这在巴菲特时代极为罕见。即使是不看好的标的,巴菲特也更倾向于逐步减持而非一刀切。阿贝尔的“大扫除”式调仓,显示出更强硬的决策风格。
差异三:风险偏好更高
在油价飙升、航空业普遍承压的背景下,逆势建仓达美航空。阿贝尔似乎更愿意在市场恐慌时下注——这与巴菲特的“别人恐惧我贪婪”有相似之处,但执行得更激进。
五、阿贝尔时代的三大悬念
这份13F虽然揭示了阿贝尔的操作方向,但仍有几个关键问题悬而未决:
第一,3800亿美元现金怎么用?
一季度末,伯克希尔现金储备约3800亿美元。如此庞大的弹药,阿贝尔会投向哪里?是继续增持谷歌,还是寻找新的“大象级”收购目标?伯克希尔的现金储备已经超过了很多国家的GDP,这笔钱的去向将直接影响未来几年的投资格局。
第二,AI时代的伯克希尔如何定位?
增持谷歌、清仓亚马逊,说明阿贝尔对科技股有选择性偏好,但整体上AI产业链仍不是伯克希尔的重点。在标普500指数中,科技股占比已超过30%,而伯克希尔的科技持仓远低于这个比例。这种“逆潮流”的配置,是远见还是固执?
第三,托德·康姆斯离职的遗留影响有多大?
清仓Visa、万事达被认为与康姆斯离职有关。随着康姆斯转任摩根大通,其管理的仓位是否还会继续被清理?另一位投资经理韦斯勒的投资权限是否会被进一步放大?伯克希尔的投资团队正在经历权力重组。
六、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伯克希尔的“价值投资”正在被重新定义
巴菲特时代的伯克希尔,核心信条是“以合理价格买入优秀企业并永久持有”。但阿贝尔首份13F传递出的信号是:“永久持有”可能正在被“阶段性持有”取代。
联合健康持仓不足一年就清仓,亚马逊持有约6年退出,Visa和万事达持有约15年后清仓——每只股票的持有时间都在缩短。这并非否定价值投资,而是对“价值”的定义在变化:当股价达到目标价位、或者企业基本面发生变化时,果断离场同样是理性的选择。
在阿贝尔的操盘哲学里,“买什么”和“什么时候卖”同等重要。这与巴菲特“永远不卖”的经典形象形成鲜明对比,也可能预示着伯克希尔正在从一个“文化符号”向一个“纯粹的资本配置机器”转变。
风险提示: 以上内容仅为基于公开13F数据的梳理分析,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13F文件仅反映季末时点的持仓情况,不代表整个季度内的全部交易。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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