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今晚没喝酒，是盘里的花生米先醉了。
手机亮了一下，画面里是华尔街的玻璃楼，阳光打上去，白得晃眼，像极了当年那场没醒的梦。
老夫没看完就锁了屏。
不是不信。是觉得，泡沫这东西，从来都是上面的人在替下面的人，点一盏灯。
他们管那盏灯叫算力。
老夫叫它光。
你知道吗，一束光从硅谷的数据中心出发，要穿过半个太平洋。
它不走水路，不走空路，走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玻璃。里面没有风，没有浪，没有时差。一秒三十万公里，是这世上唯一从不迟到的东西。
而把这道光，做进那根玻璃里的人，在苏州。
老夫第一次买中际旭创，是2023年，三百多块，买了两手。老婆骂我乱花钱，老夫说买的是光。她翻了个白眼，说家厨房灯都坏了俩月了。
后来它涨到一千四。老夫没卖。
再后来，它回到四百多。老夫也没卖。
不是扛得住，是舍不得。你捏着一张财报，前三季度七百亿营收、二百二十亿利润，字都是凉的，可你知道那背后是几千号人，在一间间无尘室里，把光一寸一寸地喂进玻璃里。
没有发布会，没有重新定义，连火花都没有。
只有光，安静地，跑完全程。
华尔街开始当AI房东了，借钱买设备，再租给大模型。
老夫听了一愣，然后笑了。
房东嘛，我懂。老夫老家巷子口那个房东，衬衫熨得笔挺，手机里八个群。可他再能说，也得有人给他装宽带。
算力这栋楼，越盖越高，租约越签越厚。房东换了一茬又一茬，搬砖的、拉线的、把光接进墙里的人，一直没换。
800G，四成是它。1.6T，过半是它。
这些数字老夫背得比自家门牌号还熟。不是因为我是死多头，是因为老夫见过那种光
老夫表侄在封装厂，夜班，凌晨三点，他发来一张图：晶圆在显微镜下亮了一下，像深海里一头鲸，轻轻吐了个泡泡。
他说，这下就值几万块。
老夫说，嗯，别眨眼。
当然，老夫也怕。
怕大洋那头打个喷嚏，这边就降温。怕某个早上醒来，账户绿得像没熟的柿子。十一月初那天，一天跌了十二个点，老夫坐在阳台抽了根烟，烟灭了都没察觉。
可烟灭了，光还在。
订单这东西怪得很，它不讲情绪，不讲叙事，不讲谁当选、谁加息。它就问一句：你那边，机器还转不转？
转。就还得要光。
老夫翻过调研纪要，白纸黑字：大部分客户没下修，有个客户还把1.6T往上加了。二七年排满，二八年都有人给了数。
这不是热血，这是账本。
夜深了，厨房那盏灯我明天一定换。
可有些光，换不了。它从别人的泡沫里生出来，却落进咱们的集装箱、咱们的车间、咱们这代人攥紧的日子里。
彼岸在烧纸，
此岸在发光。
——写给所有在深夜里，还盯着持仓发呆的人。光会迟到，但从不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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