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凯的预警美股Al泡沫阶段,值得认真对待
高志凯这次把话说得很重。作为全球化智库(CCG)副主任、在华尔街做过证券法律师、在摩根士丹利做到亚洲区副总裁、又代表摩根士丹利回来参与组建中金公司的人,谈AI泡沫,圈内人会多听两句。他的履历决定了,他不是那种只从论文和模型里看市场的人。他在Milbank做过交易结构,在摩根士丹利见过资本如何被组织起来推向一个叙事,在香港证监会待过,知道监管红线画在哪里,后来在中海油这样的产业端做总法律顾问,又清楚一家企业真实的现金流长什么样。一个既看过华尔街的账本、又看过中国工厂和油田账本的人,说“钱最终从哪里赚回来”这个问题迟迟没有答案,这句话的分量,不在“10个月”这个数字上,而在他指认的那个结构性事实上。
核心判断只有一个:资本密度跑在了现金流回收能力前面,而且缺口在拉大。
2026年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合计资本开支指引约7300亿美元,较2025年的约4100亿美元跳升约77%;而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直接AI年收入约250亿美元,仅相当于开支的约4%。即便把Azure和AWS里内嵌的AI增量、英伟达单财年超2159亿美元的营收全算进去,覆盖缺口仍以千亿美元计。资本开支正在吞噬巨头九成以上的经营现金流,巴克莱的估算约90%,美银扣除股息回购后的口径是94%;Alphabet单季资本开支一度超过经营现金流,自由现金流转负。这不是“投入期”三个字能轻松解释的——投入期之所以成立,前提是回收路径可辨识;而眼下的回收路径,在相当程度上仍然靠巨头之间的相互采购来维持。
“记账式繁荣”的形状,在半导体环节的估值上看得最刺眼。 英伟达TTM市销率约14.5—16.1倍,AMD约19—24倍,博通约17—24倍,Marvell约21—24倍,Arm则高达32.7—37.7倍,部分口径触及50倍以上。半导体行业整体PS已是软件与服务的两倍以上、技术硬件的两倍以上。Arm作为一家IP授权公司,PS接近软件股的5倍,意味着市场已经在按“AI算力税”的极端斜率给它贴现。BofA的泡沫风险指标对半导体板块给出0.91/1.0,描述为“危险地接近极端泡沫式价格行为”;Shiller CAPE约41,高于1929年“黑色星期二”时的32.5。
循环结构也不再是隐喻。英伟达和微软联合向Anthropic投入150亿美元,后者随即承诺在Azure上支出300亿美元。钱从左边口袋出去,从右边口袋以收入的形式回来,中间经过的是一张估值表,而不是终端客户的付款凭证。更值得警惕的是表外杠杆:五大巨头未入表义务约1.65万亿美元,涵盖数据中心租赁、GPU采购和特殊目的载体,自2022年以来膨胀约八倍,已超过表内约1.35万亿美元债务的总和。Oracle的信用利差约为投资级指数均值的2.8倍,CDS市场对AI产业链的风险定价在系统性抬升。
七巨头的市销率PS分布把这种“定价前置”暴露得很彻底。 英伟达约14.5倍,微软约11.5倍,苹果约10.5倍,特斯拉约13.1倍,Alphabet约7.5倍,Meta约6.4倍,亚马逊约3.5倍。PS最高的英伟达,恰是AI资本开支链条最上游的卖铲人;PS最低的亚马逊,反而是直接AI收入体量最有限的之一。市场对“AI受益”的定价不是按终端现金流回收的远近排序的,而是按离算力供给端的近远排序的——越靠近GPU,溢价越高;越靠近客户付款,溢价越低。这个排序本身,就是对“资本密度跑在回收能力前面”最诚实的定价表达。
集中度已经越过了2000年的警戒线。AI相关股票占标普500市值约45%,前十大股票占指数约39%,远超互联网泡沫高峰时的27%。一旦预期反转,传导路径不需要经过复杂衍生品,ETF和被动配置本身就是放大器。
宏观一侧没有提供缓冲。美国联邦债务逼近39万亿美元,2026财年利息支出年化约1.2万亿美元,30年期美债收益率曾突破5%。高利率锁死了估值扩张的空间,降息又受制于通胀黏性和财政失血。居民储蓄率滑落至2.6%,消费仍占GDP约68%。AI对白领岗位的替代每推进一步,都在边际上侵蚀这个需求基础——而消费需求,恰恰是最终承接AI投资回收的那一端。
高志凯的预警,说到底是一根持续收紧的绳索。绳索本身不负责勒死市场,但它会逼每一个参与者重新回答那个最古老的问题:钱,最终从哪里赚回来。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越晚,出清就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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